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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三注册20年跟踪城镇化观察,农事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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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三注册20年跟踪城镇化观察,农事资讯

位于湘西南边境的新宁县,曾是湖南“三农”问题较为突出的一个山区农业县。2000年,为了破解这些突出问题,新宁县总结出《化解农村矛盾三十六策》,记者曾专程前往调查报道。

引导约1亿人在中西部地区就近城镇化,是国家推进新型城镇化并借此推进现代化的战略举措之一,其实施有利于振兴乡村、破除城乡二元结构、驱动经济社会协调发展。

农业税废除10年之际,记者16年后重访高桥镇等当年采访过的一些“焦点乡村”,再次叩问:农村当下面临什么样的发展难题,它的内生动力是什么,农民有哪些呼声,小城镇发展路径又在哪里?

作为东部沿海地区和中西部地区过渡带、长江开放经济带和沿海开放经济带接合部,湖南是中部地区的重要省份。半月谈记者在湖南常驻20余年,一直跟踪多个乡镇城镇化的发展轨迹。从人口流出、发展缓慢转变为人口回流、走向繁荣,中部地区就近城镇化的“拐点”是否近了?如何乘势而为?成为值得思考的命题。

2006年1月1日始,经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中国历史性废除农业税。这也意味着与农业税相关连,由乡村干部经常同时向农民征收的乡统筹、村提留也告别历史舞台。长期困扰“三农”的农民负担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缓解。与此同时,国家推出了多项惠农政策,农村发展进入休养生息的新阶段。

上篇:就近城镇化“拐点”近了?

坝头湾村有个农民叫何家吉,家里比较富,在当地威信比较高。全家八口人,连续两年拖欠农业税和统筹提留800多元。受他的影响,附近三个组的村民都不完成上交任务。1999年10月15日是“逢五接待日”,唐漫玲通过村支书把何家吉请到镇政府来。

秋季,湖南各县学生人数持续增加。

“唐书记,我不是不愿交,而是有 七大问题没解决 。”一进门,何家吉就扯开嗓门。

娄底市双峰县青树坪镇中心小学校长王卫红清楚记得,1997年他到这所学校当老师时,全校学生500余人,2005年他任校长时刚过1000人,而2018年已超过1800人。他说,生源增长,有乡村小学撤并因素,但更多是因为“城镇化扩张,外来务工、做生意的多了”。

“不着急,你一个一个讲”,唐漫玲给他递上一杯茶,打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是他的第三个媳妇娶进门,生了孩子,但没有分到责任田。二是他和爱人六十多岁了,干部六十岁都退休了,他们也可以不再交税了。三是去年干旱,灌区没有水下来,稻田歉收……何家吉滔滔不绝地讲开了。唐漫玲请他在食堂吃了中饭,请他接着谈。

会同是湖南一个30多万人的县,2018年秋季新学期开学,县城小学生入学人数比幼儿园结业人数多了200多,其中大部分是从外地回流。当地教育局分析,部分在外务工者回乡,以及本县教育质量较高、教育成本低,是生源回流的重要因素。

何家吉谈完后,唐漫玲一条一条给他解释:第一个问题,当时村民土地承包合同签了15年,再过两个月即1999年12月,调整的期限到了,他媳妇、孙子按政策都可以分到田。第二个问题,按国务院政策,农村60岁以上的男性及55岁以上的女性可以不承担义务工、积累工,但统筹提留任务还要承担,因为占有责任田。讲到第三个问题时,唐漫玲当时就把村主任、村民兵营长找来,代表镇党委、镇政府承诺,到冬天水利冬修时,一定帮村里把水利修好。

近年来,新化县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人数一直呈高速增长态势,平均每年增加近8000人。当地政府部门人士介绍,不少是外地回流的。

当把第七个问题解释清楚,唐漫玲和何家吉谈了6个小时。

这是人口回流推动就近城镇化的一个信号。

“只要你政府守信用,我本着自己的义务,本着支持你唐书记的工作,我还是带头交。”临走时,何家吉对唐漫玲丢下一句话。当天晚上,何家吉就把800多元拖欠的上交款交到村支书家里。第二天,其他三个组的村民全部缴清上交。

● 拐点近了?人口回流有加速之势

高桥镇现在是什么样子?何家吉还能找到吗?

2017年7月,吴整萍结束多年在广东的打工生活,回到家乡湘西花垣县。花垣苗绣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当地文化站发起“让妈妈回家”文化扶贫项目,成立合作社,既为女性创造乡土就业机会,也避免苗绣传承“断代”的危险。在湘西州首府吉首市,有1/5的返乡妈妈和留守妇女从事苗绣。

在前往新宁县的路上,这两个问题不停地盘旋在记者的脑海中。

湖南全省许多县乡出现的“妈妈回家热”,是外出人员持续回流的一个标志性动向。

新宁县地处湖南省西南边境,与广西毗邻,曾是湖南“三农”问题较为突出的一个山区农业县。2000年,为了破解这些突出问题,新宁县总结出《化解农村矛盾三十六策》,记者曾专程前往调查报道。报道引起很大关注,湖南省印制20多万册发放全省乡、村干部。

2018年5月,湘粤桂交界的江华瑶族自治县码市镇,从广东迁来的五月天服饰有限公司车间内,4条生产线上30余名工人正忙碌着。当天是赶集日,不时有好奇的农民前来车间探访。

在农业税废除10年之际,记者重访高桥镇等当年采访过的一些“焦点乡村”,试图追寻其变革轨迹。同时叩问:农村当下面临什么样的发展难题,它的内生动力是什么,农民有哪些呼声,小城镇发展路径又在哪里?

盘进英坐在一台缝纫机旁,对一件上衣做最后加工。虽然进厂才3个月,但厂长表扬她“上手很快”。在服装厂,“生手”每月工资1000元左右,“熟手”能达到3000多元。

镇上新修了几条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店铺众多,人流不息,城镇建设热火朝天

39岁的盘进英,家在码市镇田沟村,之前曾在广州打工,也进过服装厂,从事边缘工种。

当年从新宁返回长沙,记者乘坐的是外表破旧的双层卧铺大巴。上车之后,就得人挤人躺着,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傍晚从新宁县城出发,一路颠簸,半夜时分才到达长沙。那是一段因为遥远、漫长而难以忘却的旅程。

2015年以来,江华县主动承接沿海产业转移,引导400多家劳动密集型企业进驻乡村开设工厂,吸纳带动9000余名农村劳动力在家门口就业,人均年增收1.8万元以上,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盘进英这样的回乡女工。

如今,从长沙市到新宁县,高速公路已经全程通达。行程为4个小时,比当年几乎缩短了一半。

改革开放40年来,作为人口大省、农业大省、相邻沿海地区大省,湖南一直是农民工输出大省。2018年,湖南省农村转移就业1558万人,跨省务工人员1000多万,其中70%集中于珠三角、长三角地区,有500万人直接从事以制造业普工岗位为主的第二产业。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沿海不少出口型企业受到影响,而身在中部的湖南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迎来一个较快增长时期,到沿海务工的人开始有所回流。

新宁县高桥镇是记者当时重点走访的一个乡镇。当年走访之前,这里曾发生镇长被农民围困,前去解围的派出所长被扣的风波。

东部产业正在向中西部转移,接壤广东的湖南享受了产业转移“地利”。据湖南省政府消息,近5年,湖南全省承接产业转移项目超过16000个,投资总额近1.7万亿元,每年带动城镇新增就业70万人以上。这些转移企业,成了带动人口回流的生力军,推动湖南的就近城镇化。

如今,全镇共有29个村,一个居委会,总人口3.8万人。

人口回流现象,不唯湖南,在中部多个省份都已出现。

下了高速,从新宁县城到高桥镇的路正在修建,黑乎乎的路面上,很多路段靠人指挥半幅通行,车只能像蜗牛一样前移。据当地人讲,这条路已经修了数年,还未完工。省内高速公路主要由省级政府掏钱,县道的维修则主要由县里负责。对比之下,县级财力的拮据可见一斑。

湖北省统计局人口处2018年年初分析,随着湖北经济社会发展质效提升,对就业人员的吸引力不断增强,外出人员持续回流。2017年,全省流动人口近650万人,其中流入人口为157万人,比上年增加8万人;流出人口491万人,比上年减少6万人。安徽省统计局研究表明,从2013年开始,尽管人数不多,安徽出现外出人口回流。

坎坷不平的糟糕道路,让记者对高桥镇的现状,不由得有点揪心。到了高桥镇,眼前的热闹繁华又让记者顿生逆转之感。

这些迁徙人群,有的流向省会城市、地级市,也有许多就近留在县城、小镇。

16年前,高桥镇像湖南至今很多集镇一样,一条街两排房的格局。如今,镇上新修了几条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店铺众多,人流不息。镇上有的道路同样被挖得黑乎乎的,高高的混凝土长臂架泵车和伸着铲头的挖土机随处可见,城镇建设热火朝天。

● 拐点近了?一批“非典型”城镇欣欣向荣

“刺头”如今热盼“开发”

长沙周边,近年涌现出大批旅游小镇、康养小镇、特色产业小镇;绝大部分县城城区面积拓展,人口增加。如果说,长沙这些城郊型小城镇的发展,得益于省会发展,县城人气增加得益于系当地中心所在,那么,离省会较远、非县城所在的“非典型”小城镇所呈现的繁荣,则值得考量。

与田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何,如今却不留恋土地,而是盼望土地尽快开发

一条街,两排房——这是2000年记者到湖南新宁县高桥镇调查时看到的集镇形态。2016年记者重访时,镇上延伸了几条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店铺众多,人流不息。高耸的混凝土长臂架泵车和挖土机随处可见,城镇建设热火朝天。现在的高桥镇,有各类商铺和企业400余家,成了新宁西北名副其实的商业中心和商品集散地,镇居民也增加到1万余人。高桥由一个普通平淡的乡村小集镇,正朝一个欣欣向荣的小城镇转轨。

何家吉是记者当年报道中提到的一位农民,他喜欢思考问题有想法,通情达理,处事公道,在农民当中威信较高。

湖南溆浦县龙潭镇的名气不小,正式建制历史达千年,镇人口3万人,为周边5县市的中心城镇。然而,多年来,龙潭镇经济发展缓慢,“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这样的条件,别说吸引人,就是留住人都难。”当地人怨叹。2016年始,龙潭镇开始变样,道路硬化,铺设了下水排污管道,晚上有着龙潭特色的路灯灯火璀璨。第一次修建了坚固河堤,还建设了沿河风光带。多年构想的集商业和住宅为一体的农贸市场破土动工,中心城区综合提质改造迎来飞跃。

记者找到了一位老乡指路。

“真的变了,这两年的变化要赛过20年!”龙潭当地宾馆老板钟静芳感慨。

走出集镇,在镇郊田野旁的一条路上,见到了何家吉。天气寒冷,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夹克,身体硬朗。

双峰县青树坪镇,由于城镇发展迅猛,土地出让价格已与县城持平。人气之旺、城镇之火,从节会之多之旺也可以感受出来。2018年下半年,这里依托新开业不久的农贸市场,举行首个农民丰收节暨淮山文化艺术节。2017年,相继举办了往往只在县城甚至地级市举办的节会活动,比如全县农特产品博览会暨电商扶贫论坛、2017世界旅游小姐大赛娄底赛区颁奖群星演唱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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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市镇山岭纵横,在20世纪90年代被列入湖南省改革开放试点镇,随着国家推出生态政策限制林木砍伐,木材产业陷入低谷,单一的产业经济也使得码市镇的发展变得迟缓。经过10多年的沉寂,码市镇近年重现活力。

16年后,重访老农何家吉,如今79岁的他,最盼望的是身后这块祖辈相传、一辈子耕种的土地,能开发成小城镇,这样方便自己过上新生活,有利儿子创业。摄影:周楠

“这几年,码市镇街宽了,楼高了,街道干净了,酒店和超市都有了,有了城市的味道。”当地人这样说。

当年坝头湾的山坡上,多为红砖房,如今放眼望去,大部分变成崭新的水泥楼房。跟记者说起家里的变化,何家吉只举了一件事为例。“那时家里只有一栋房子,现在三个孩子,都建了房子。”

围绕着镇政府新建的两个房地产项目金龙商业城和景熙家园如今大部分已竣工。其中金龙商业城2012年一期交楼216套,全部卖完,现在的入住率达90%。二期400套如今还剩20多套,销售可观。

带路的人笑言,现在很多农民建的房子,“比资本家好”。

“房价比较便宜,一期均价是1800元,买主九成是码市镇村里人。二期均价2400元,大部分也是码市镇本地人,但还吸引了5%的广东人过来买房。”金龙商业城销售顾问严艳苗说。

当年的老何,主要是为农民负担问题与乡干部较劲。他家里人多,又是生产小组的组长,在家族当中辈分高,在村里说话一是一,二是二。

● 拐点近了?历史机遇期正在来临

“你现在最盼望政府解决什么问题?”

近年来,国家推出中西部就近城镇化战略,中部各省多县都有“全国重点镇”获批,一批“特色小镇”建设也获国家支持。包括湖南在内的多个中部省份,交通区位优势明显,成为高铁十字交叉省份,有利于推动就近城镇化。人口众多的中部地区就近城镇化的需求是大规模潜在的,只要被激发,就会显现惊人的力量。

“希望我们这里早一点也搞城镇开发。”老何快言快语。

在湖南走访,记者深感就近城镇化面临前所未有的黄金机遇,除了国家政策支持,还在于农民、企业、地方政府等多个主体的有利因素正在汇集,其表现有五:

他所在的村民小组,与高桥镇的集镇近在咫尺。看到城镇发展这么红火,他做梦都想着早一点开发,这样居住条件改善了,家里人也可以利用门面做生意。

之一,农民对就近城镇化开始显现旺盛的需求。2016年,记者重访16年前报道过的新宁县高桥镇“上访老农”何家吉,当时79岁的他,最盼望的事,就是把他所在村组纳入城镇开发。他说,看到城镇发展这么红火,他做梦都想着早一点开发,这样,居住条件改善了,家里人也可以利用门面做生意。

老何指着前面不远的田野告诉记者,那里有一块三亩田“大丘”,是他家的承包田。这么大的稻田在湖南农村是极其罕见的,有利耕种。

从记者的了解看,过去比较淡薄、如今开始急剧上涨的就近城镇化需求,来源主要有四:一是有利于小孩到镇上读书,现在很多村小都撤销或缩减规模,镇上学校办学条件相对较好,上学也比较安全。二是为了开门店创业做生意,在外打工的70后、80后不少开始回乡,希望在小城镇上寻找田土之外的生计出路。三是相对较为便利、热闹、现代的城镇生活,比如到商场消费,到广场、影院参与文化活动,有病方便到医院求诊。四是小城镇可以让农民实现农、工、商兼业。

老何说,如果开发,那三亩田都将会征用。与田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何,如今却不留恋土地,而是盼望土地尽快开发。

之二,农民的现金收入大幅增加,增强了就近城镇化的能力。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农民工总量28652万人,比上年增加481万人,其中外出农民工17185万人。2017年末,农民工人均月收入水平为3485元,比上年提高210元,增长6.4%。流转土地的农业产业化企业,也为留守农民创造了固定、季节性务工机会,如双峰县青树坪镇农忙季节农民工工价每天200元。还有不少农民在外经商创业。大多数农户的现金收入大大超过以往。小城镇的房价比县城便宜,把在村里建房的钱,换为到小城镇购买房子,农民有这个实力。

虽然已经到了79岁的高龄,但交流一阵过后,老何再度显露当年的“锋芒”。他目光锐利,提高嗓门嚷道:“如果我不是年纪大了,我还要带一班人到县里去反映请求,希望县里支持我们这里早日开发。”

之三,农民开始改变传统的住房观念。习惯于自己盖楼建房,“上有天下有地”,是几千年来中国农村顽强延续的居住观念。然而,农村青年一代绝大部分的工作地点已经不在乡村,已经接受城市的生活,愿意在城镇居住生活。安仁县安平镇的安平新城,建设有小高层和电梯高层两种商品房户型,年纪大的人出于性价比考虑,多主张选择可以爬楼的小高层;青年人为了方便,不少人选择了电梯房。各得其所,后一个群体规模越来越大。

“两化”消解地理“困境”

之四,就近城镇化有比较稳定的利润,开始吸引市场主体。安仁县是湖南县市当中地理区位极其普通的一个县,安平新城是安平镇的农民集中居住项目。开发商雄森公司于2009年进入乡镇房地产市场。2016年上半年记者走访时得到的信息是,按照计划,安平新城将建设4期共3000多套商品房,已建成1500多套,其中70%的房子已销售出去。公司总经理李成彬告诉记者,公司在地级市、县城的房产项目近年受到冲击大,但在安平镇的销售比预想的还要好。

“高桥地势高,落雨四面消,三天不下雨,百姓嗷嗷叫。”当地民谣反映地理处境。产业化和城镇化,像两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拉着这个昔日贫困的农业乡镇往前

民营企业也在大举投资参与城镇的公共服务业。在双峰县青树坪镇,2017年秋季正式办学、占地60亩的起陆中学,是一所高标准的现代化民办寄宿制学校,当年招生529人,2018年达998人,总计可容纳2500名学生就读,目前就读学生涵盖周边县。同是2017年开展运营、总投资3500万元的“颐养堂老年呵护中心”,医养结合,设计老年床位600余张,目前已有近300名老人在此居住。此外,民营老板还在镇上建设运营了“双峰县工农医院”。这些教育、养老、医疗项目,提升了青树坪镇公共服务的能力、水平,实实在在吸纳了众多人口。

在镇政府,记者看到了高桥镇新区的规划开发图。老何家所在的一片,将被开发成一片新城。除了商业开发,这里将结合异地扶贫政策,安置一批塌陷区的居户,同时还将建成文化广场,供老百姓休闲。据介绍,土地调规、立项等诸多手续已经办完,只待上级政府正式批复,就可动工建设。

之五,县、乡镇两级政府,对就近城镇化增进了理解。县城臃肿不堪,学校人满为患,就业机会难以提供,公共设施配套压力大,而乡镇发展却停滞不前——经过前几年县城发展的高速膨胀期后,中部一些地方从县到乡镇的官员,已经深刻意识到县城和小城镇平衡发展的重要性。近年来,各级政府投资的安置易地搬迁贫困户小区,以及公租房建设,污水处理厂布局一些小城镇,带动了城镇的发展,交通、通信、电力等同步改善。

重访中得知,2000年记者采访离开后,高桥镇一直在摸索发展之路,破解“三农”难题。

● “拐点”近了?根本潜力在于民心所向

“高桥地势高,落雨四面消,三天不下雨,百姓嗷嗷叫。”这句祖传下来的民谣,道出了高桥镇没有河流、水源缺乏的地理环境。高桥地处新宁县内的西北位置,地理位置较为偏僻,有几处煤矿。

“青树坪镇发展得很快,我们年轻人要玩,一般不到县城,就在我们镇。”2018年10月,在双峰县青树坪镇,生产打火机的雄风五金厂厂长林建辉说。身材单薄的他是本镇单家井村人,31岁,过去在深圳、湘潭等地从事模具加工、数控加工等技术工种,2016年回乡建了这个工厂。他告诉记者,妻子现在县城一个工厂上班,“回乡工作的感觉很好,可以管住3个孩子”。

种辣椒,栽西红柿,植玉米,插红薯……在绞尽脑汁、尝试很多产业之后,高桥镇研判确定发挥独特的土壤优势,开始种植对水源没有过多要求的旱土作物烟叶。经过多年的扩张,如今高桥镇发展成为产量名列邵阳市第一、湖南省第四,烟质一流的的烟叶乡镇。漫山遍野的烟叶,给农民带来了财富和市场意识,为政府增添了财源,也为高桥城镇的发展打下了底子。

安仁县安平镇安子坪村赵根根,2015年在镇上新开发的安平新城买了一套商住两用的门面,经营铝合金生意。他在村里流转了30亩土地种植烤烟,农忙时节就开着自己的皮卡车回乡干活。他和其他记者走访的农民一样,说起安平镇的发展,连声称“好”。相比于县城,安平镇的吸引力在于这里离土地更近,周边的农民可以过一种“不离土、不离乡”的就地城镇化生活。

新宁号称“中国脐橙的发源地”,经过数十年种植推广,境内的黄龙、清江等乡镇脐橙声名远扬。近年来,高桥镇的山坡上也出现了叶青果黄的连片脐橙。10多家转移而来的劳动密集型工厂落户于此,为不少农民提供了就地务工的机会。湖南农业大学一位博士,在这里开展生猪生态养殖研究,有望促进生猪产业健康发展。

盘进英的家离服装厂有10多公里,她和丈夫在镇上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年租金3000元,丈夫在另一家工厂上班。盘进英对于生活和未来有着清晰而坚定的认识:“自己要踏实把技术提升,同时培养孩子好好读书。”

产业培育同时,高桥镇在全县乡镇当中较早开发建设城镇。老街街道狭窄,附属设施老化,房屋破旧,马路市场化严重。2003年,高桥镇抓住沙改油工程项目的契机,通过招商引资,再造了一条长1.32千米、宽32米的新街,规划门面357间,小城镇建设初具规模。

随着劳动密集型企业向内地转移,近年来,在湖南省溆浦县、安仁县、江华瑶族自治县等地理位置并不优越的地方,一些乡镇开始出现了工厂。农民可以在镇上开店,也可以在镇上的工厂打工,还可以在农忙时节兼顾种田。

此后数年,镇里又筹措资金500余万元,新街老街同等待遇,实现了亮化、绿化和美化,在全县率先安装了电子监控设施,保证了小城镇人居环境舒适、治安状况良好。现在的高桥镇有各类商铺和企业400余家,成为了新宁西北名副其实的商业中心和商品集散地,城镇居民也增加到了1万余人。

记者采访时发现,放弃外出务工的返乡农民工大多在35岁到45岁之间,他们在外务工多年,有一定技术和经验,出于照顾老人、孩子的考虑,更希望在家门口就业,因此成为不少园区企业争相录用的“香饽饽”。因为他们的回乡务工,“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等社会问题得到缓解。

当地流传一句话:“县城有 解放 ,乡镇有 高桥 。”说的就是高桥镇中心小学堪比县城最好的小学——解放小学。记者到高桥中心小学走访,看到崭新的教学楼、宽阔的运动场、设施较为完备的宿舍楼、年轻负责的教师队伍。由于办学名声好,邻县武冈市的一些乡镇也想办法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书,一个偏僻的乡镇小学竟然有2000多学生。

就近城镇化,承载着无数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民心之所向,亦是发展之潜力。

教育、医疗较好的公共设施配套,也为高桥镇发展提供有力支持。如今,这个镇正在谋划对全镇所有村的垃圾处理和卫生保洁实行商业化运作。

责任编辑:梁冰清

产业化和城镇化,像两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拉着这个昔日贫困的农业乡镇往前,发展速度超越了不少地理位置、经济基础都比它好的乡镇,成为全县的“明星镇”,获得的荣誉表彰挂满半面墙壁。

“三空”问题如何解决

无数的乡村,虽然发展基础不一 、禀赋不一 、速度不一,但过上更美好生活,应当是他们共同的愿望。这朴素而强烈的需求当中,蕴藏着怎样的乡村变革潜力呢

和何家吉一样,何吉祥同样家在坝头湾组。2000年,当记者在高桥镇采访时,他是村秘书。他个头不高,今年64岁,现在还在种烟的他对当年村里的情形记忆犹新:“2000年时,乡村干部整天在想着如何把统筹、提留从农民手中收上来。虽然那时的农民负担,人均也就100来元钱,但农民生活水平低,农民为难,干部也难。”

“翻天覆地的变化。”谈到这些年,何吉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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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镇建设如火如荼,辅之以产业发展,学校、医院配套,当年的“问题乡镇”高桥成为全县“明星镇“,城镇化成为带动当地发展的新兴核心动力。摄影:段羡菊

从镇上通往坝头湾高低不平的砂石路,如今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晚上路灯亮了,农村再不是黑茫茫一片。过去农民晚上大多窝在屋子里。“现在散步的人,多的不得了。”

去年种了4亩多烟叶,除去成本开支,何吉祥风趣地说自己“捞”了1.45万元钱。他对自己在家种烟这行当,很满意。“我年龄大,外出打工身体不行。开店也没能力,其他事业都不行。做这事,行!”

何吉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36岁,一直在外打工。小儿子34岁,前些年也在外打工,5年前返回,在高桥镇上开了一间家具店。高桥镇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市场变大了,商业机会多了。他说,儿子的生意还可以。儿子对他说:“迟早要回家,总不能在外打一辈子工吧,回家开店,既可做生意,又可照顾老人小孩。”

前些年高桥镇开发新街时,因为要征地拆迁,一些村民很不理解。“讲怪话,骂人的多。”何吉祥摸摸胸脯,“凭良心说”,高桥镇现在发展的样子,证明当时的做法是对的。高桥镇新城开发的门面,刚推出时,2万元没人要,因为生意好做,如今涨到20多万元。

老何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也认为很多农民因为在家种烟或在外打工,腰包都有钱。“过去农民上街,10元钱难拿出,所以每年缴 农民负担 压力很大。现在随便花个100元钱,也不心痛。虽然物价比以前高多了,猪肉10多元钱一斤,这么贵!但大家买得起。”

和比自己年纪大15岁的何家吉一样,何吉祥同样的盼望,是坝头湾这边的城镇开发规划能够快点实施。老何已经看到了新城的规划,对文化公园等公共建筑,谙熟于心。“我们这里不少农民已经70多岁,他们希望早一点看到家乡变成高楼大厦。”何吉祥说出这个心声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哈哈大笑。

当记者问他还有其他什么意见没有?他说,现在很多惠农政策,农民评价不错。今年医保,个人掏钱从前年90元,去年120元,涨到今年150元,一些农民感觉涨得速度太快了一点,费用高了一点。

信访是困扰很多地方的一个普遍性难题。记者数次路过新宁县信访接待室,里面人流不少。记者从高桥镇和县里了解到,近5年来,高桥镇并没有到上级信访部门上访的登记。

离开高桥镇,记者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对比鲜明的两次采访情况。与废除农业税的10年前相比,中国乡村的“三农”问题发生了显着的变化。过去一度的呼吁是“三真”:“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如今忧虑集中为“三空”:“田土空置、农村空巢、产业空心”。高桥镇地理位置偏僻,却能够繁荣发展,有效化解“三空”难题,给乡村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可启示的样本。

无数的乡村,虽然发展基础不一、禀赋不一、速度不一,但过上更美好生活,应当是他们共同的愿望。这朴素而强烈的需求当中,蕴藏着怎样的乡村变革潜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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